2008年8月26日 星期二

獨白

曾幾何時,她發現自己有跟自己對話的習慣。

起初,可能是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,如打翻了一桌東西時,她會冷哼一聲:"笨",又或者給人插隊買東西,她齒頰會迸出一句:"頂",也試過去應征時發現自己的手不停顫抖時,她听見自己輕聲說:"不要害怕,鎮靜些!"

過了一些時候,同房的侄女向她申怨:"姑姑,妳怎么晚上睡到一半會笑,有時又會哭?"

"我還听過妳說話,但听不清楚講什麼",她有點納悶,是嗎? 下次你听听看,我講什麼,她看著侄女。

爾后,她也發覺自己常在車上喃喃自語,有時是听到電台主播的廣播,她即會說:那有人講話那麼白痴?說這話時,她也自覺有點怪,就似駕駛座旁坐了一個人;有一次,她被上司斥責了幾句離開公司,在路上,她捫心自問那不是她的失誤。很忿忿不平。

"關我什麼事,是那個八婆julia的事,為什麼不是罵她,怪在我頭上來。"

她還在車上比出了有什麼道理的手勢,直至她發現交通灯前隔邻車上的印度大兄不解的望著她時,她忙搔首弄姿的撥弄頭髮又照照鏡子,仿似剛才的大動作只是一個女子的梳妝。

其實,她本身並沒有覺得不妥,反而,她倒覺這像一個適時的抒發,又像是有人在旁慰撫著,日子比以前好過。

但是,她也會知道要控制的,就好像一次在百貨公司里,她對著架上的意大利面配醬,她竟說著:妳喜歡什麼口味啊?驚動了架旁的aunty,尷尬的望向她,不懂要不要回答。

她就叮囑自己不能再這樣失禮,但是這種對話就成了一種習慣性,甚至己不是一種自言自語或獨白,而似說給另一人听。

她听到人說,曾看到她一個人在公園跑步,跑著跑著,停下,對著前方.....嫣然差澀的笑開了,那笑有如愛戀甘甜,然后以手輕按在自己的頭髮数下,即輕輕的點了點頭。

她把思緒停格在那一幕。是的,那天她感到他就在身旁,一如往昔。總愛忽然對她說悄悄話,然後用手輕撫她的頭。是的,就是那樣。

她也曾在沐浴時,閉上眼睛,讓花洒的水在身上游移,感覺就如有一雙手,在身上來回挪移,讓她不自覺的輕吟,嗯.............

家人后來似有所指的對她說:"妳那麼喜歡說話,不如找個心理醫生說個夠,那不是可以名正言順的畅所欲言了嗎?"

她想想也不錯,她來到那間診所,心理醫生對她說"說吧", 她卻反而一陣語塞,完全找不到傾心吐意的快感,她覺得自己的窃窃私語有更深一層的心靈溝通。

最后,她來到這里,發現原來其實也有很多人跟她一樣,喜歡自我對話或憑空對談,沒人有覺得异樣,就像這個時代最新的一種"情緒放逐",仿如网上icq或msn,與線路另一端不知名人士傾談;又像跟神父告解一般,讓內在的"真我"完全釋放。大家偶爾進來"發洩",將心緒隨意展露,然后又回到現實,喜歡的又再回來,也有人宁願留在這里,就像她在這里"放縱"了一陣子后,遲些時候又要出去了。

哎,是的,要出去了,不然家人又要發神經了!她笑笑對自己說,臉上平靜的如花笑靨正與灿爛的陽光拆射在她背后建築物上"幸福醫院"的招牌相互輝映....

印童之聲

天酷熱得燙人,如常的踩在太陽底下,我的日本拖鞋還可感受道路的炙燙,在目送母親進入那殘舊的大楼后,父親不淮我跟哥哥像以往般在店前等候阿媽。

為什麼不行呢?媽媽一進去有時便整個響午,我們以前也那樣啊,有時在人家的商店蹓躂,趁老板不注意,便進去坐一下吹吹冷氣,手多多的動動電腦,頂多一陣吆喝便出回來,我與哥才感到快感呢。

或者,我們也可逗弄街邊的野狗,故意在kakak走過時拽扡一腳,讓狗受挑釁的狂吠起來,吓壞了穿著花裙的姐姐們,對我們怒目而視,才好玩呢!

爸瘦削的身影,也是在街上飄呀飄的,總會突然不見了人,后來給我們在小后巷,發現他拿著一小包東西,很小心翼翼很珍貴的打開,連不打母親時也沒這般溫柔,是送給母親的脂粉嗎?我瞧見包內的粉狀物,但每每在此時,父親總會四處回望,而發現了我們,驅趕我們逃離小巷,而母親的臉色始終蒼白。

父親在小巷出來后,總會心情大好的呼喊我們,我們總出其不意的飛到他身后,他這時會帶我們進入咖啡店,打包一包茶或買包香煙,而我們即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走架上的口香糖或糖果,父親只要一使眼色,我們即若無其事的跳離出店。

我一直覺得這樣的童年是很快樂的,但有那麼一天早上,媽把我牽拖到附近的印度書院,讓我對著一個個像我這樣年紀但行為卻大相逕庭的小孩。在這里不能開溜,不可嘻哈胡鬧,只能在課堂上听課寫字讀書,我覺得自己的世界逕自變得好小,我常透過課室的窗口望向外面的藍天白雲,很想哥哥。

每天父親仍如常載了母親及哥哥坐著摩托到大街去,我卻困在小斗室里接受諸多"規範",怎麼我以前的生活都不是那麼一回事, 但大家都會乖乖奉行,在這里我還被欺負呢,老師總偏幫那堆愛"告狀"的小孩,為什麼不可以推他們,玩玩吧了,為什麼不能拿他們書包里的飯盒,為什麼不可以在外水溝小便,哥要是知道,一定會幫我打破他們的門牙。

那個暑假,我終於再踏上大街,我興奮的躍下了摩托,在店前五腳基直奔狂號了一輪,感到靈魂好像舒展開來,卻猛地瞥見茶室老板娘睥睨的神色,我恍然一陣退縮,驀地升起一陣恥辱。

哥此時己在街上神情自若指揮著停泊的車輛,只要一個伸手,車上的人就擲出了幾毛。哥哥比以前更利害了!但有時哥也會落空,爸見狀就會趨近該輛汽車,在輪胎下放下一枚鐵釘。偏偏在那時,同班的萊娜與父親走出來,萊娜的爸爸對著父親搖頭,父親卻若無其事掉頭拉我走開,我冷不防觸及萊娜投射過來的眼神,兀地挣脫父親的手。

我臉在豔陽下火熱脹紅,第一次在大街上感到不舒暢不自然不舒服,希望媽快些工作完畢下楼來。

我轉而退縮到暗巷,大街卻驀地鼓譟起來,一下子,救護車來了,警車來了,人潮也一湧而來?

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我從暗巷串竄到人群中,驚見媽媽被擔架抬了下來,我無法看清媽扭曲苦痛的臉是醒著睡著,己被母親下身滲出腥紅血液所染紅的被單震攝, 感到如夢似幻,像是真實又覺恍惚。

在我分不清事實與虛幻之時,卻清楚看見爸與哥同被捉上了警車,我望著警車走遠后,才發現街上己恢復平靜,好似方才一切都不存在,只有耳畔依稀響起人們剛才的窃窃私語。

"捉走了就好,不然一家在這里搞三搞四!"

我不解為什麼?哥是我心中的英雄,以前在街上,小朋友都會自動奉上吃的,哥都會給我,哥哥好威;媽是靜默的,但我能感到她愛我們,除了執意要讓我上學,她跟爸吵過外,爸說什麼她都依從,包括到舊楼上班;爸也很行,每次只要媽下楼來,尾隨在后的男人都會自動奉上金錢,這種"本能" 是怎樣來呢?我不想深究,心里只期待著這一晚在回家的路上就可在mamak檔飽餐。

天己慢慢黑下來,爸媽哥還未回來,幾時才來接我啊,會不會不回來了呢?如果那樣,我是要繼續留守在大街如以往,還是回校上學。我無法再想,我的腸胃更牽掛的是roti canai 跟 ais bandung ......

2008年8月18日 星期一

普.通.外傳─47


“唯一與全部...”阿靜默默的在口里念著啊普所說的几句話,情緒已沒有之前那麼激動,此時的啊普,抬頭眺望著遠方的天空,眼珠終忍不住再從眼角流出...

“是的...可是...沒有機會再說了...但...會听到的。”啊普任由眼淚從眼角流下,天台的大風一陣陣吹來,像是一只手,欲把啊普的眼淚吹走抹去。

天台上的時間仿佛停頓了下來,良久后...

“你...有事嗎?”啊普的這種反常舉動,令早前情緒失控的啊靜不自覺把自個兒的事給轉移忘卻了,這時反而轉過來問候起啊普。

啊普把頭轉向啊靜,想到剛剛想輕生的人,這時反過來關心起要給予勸告的人,兩人打個照面后,不自覺為這種如角色掉換的情形而笑了起來。

這時一陣風再次吹來,站在天台圍牆上的兩人,在經過一笑之后,內心不自覺輕鬆了許多,壓抑著的情緒與往事,也像被那陣風遠遠的帶離似的。

“下回去吧,這里的風好大,天地這麼大,還有好多東西值得我們去珍惜,來~~。”啊普在說著這几句話后,向啊靜橫走近了几步,雙手伸伸出,示意啊靜把手伸過他那兒。

啊靜起初還有點兒不好意思,手微微動了動,又放了下去,啊普知道機會難得,見啊靜還在遲疑時,一個箭步的靠近啊靜,把啊靜的雙手提了起來,說了聲“下回去吧”,也不理會啊靜的反應如何,擁著啊靜肩膀,把她拖了下回天台實地。

啊靜被啊普突如奇來的動作一時失去重心,只是隨著啊普落回天台,由于身體仍未完全平衡,一時站不穩腳,整個人只好撲向啊普身上。

她站穩后,與啊普的距離相當近,一時臉紅了起了,自然反應下把啊普推開。

啊普知道她的舉止只是害羞,並不太在意,為讓啊靜更自在,他不自覺退了几步,這時,樓梯間傳來了彼德的聲音“有找到他們嗎?”

2008年7月25日 星期五

普.通.外傳─46

“你...也不...不開心嗎?”啊靜用疑惑的口吻問啊普。

“是的....還很多年了。”啊普低下頭,腳底下細小如蟻的車龍及人們,他閉上眼睛,三年前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,再渡湧上心頭。

“為何呢???”啊靜問道。

“那你呢?”啊普張開眼睛向啊靜問道,同時不自覺的向橫走了几步。

“我???我???不要再問了!”啊靜再度想起令她傷心欲絕的事,手抱著頭拼命的搖動地咆哮著,啊普這時還差几步就可到達啊靜身旁,他听到啊靜情緒再度失控,暗怪自己說錯了話,立即停下向橫桍的腳步。

“他...他曾說過我是他最重要的人,如天上的太陽,星星,和月亮...鳴....”啊靜抽泣著說著,啊普听出這一定是那個“無仁性”啊仁曾向啊靜說過的謊話。

“唉....唉...”啊普大聲的嘆著氣,啊靜再度被啊普這古怪神色吸引,瞪著雙眼望著啊普。

“我不會說這些話,如果給我多一次機會,我也不會說,我只會說....。”啊普停頓了一下,轉頭眺望遙遠的天空,心事牽動著眼內的淚珠,他並不想再去想起往事,但此時此刻,往事就不停的涌上心頭。

“你會說什麼?”啊靜好奇問道,情緒也稍微平靜下來。

啊普強忍心中的淚水,他望一下啊靜,仿佛那張熟悉的面孔再度出現在眼前,啊普眼淚不自覺從眼角滴出,他很快的把頭轉向另一邊,並很快的速度把眼淚拭去,再深吸一口氣。

“我會說,你不是我的太陽,也不是我的月亮,更不是我的星星...你是我心目中最美麗的地球,我...就是月亮,也是你的衛星,我的存在是為了保衛你,我也只為你轉動,我心目中,只有你是我的....唯一與全部!”

2008年7月23日 星期三

普.通.外傳─45

“啊靜...”啊普看著啊靜的身影,三年前那一幕,他畢生難忘的一幕,仿佛再次出現在眼前,啊普閉上眼晴,右手劇烈的顫抖著。

“不要過來!!!”當啊普快要墜進三年前的那一件往事時,啊靜發現了啊普,聲嘶的叫喊,阻止啊普再靠近。

“你冷靜下來”啊普用平和的語氣向啊靜說,一時觸痛了他的心,這句話,在三年前的同一情況,他也曾說過。

“不要,你...走!走啊!”啊靜非常激動的向啊普喊叫。

“我一定會走!,我一天也會走的!,這個世界上,誰不會走???”啊普想起往事,忽然也激動起來,他心知在這種情況之下,對著一位比自己激動的人還激動,最后結果,是兩方都毫無益處,但他控制不了自己,實在的控制不了。

啊靜並沒有理會啊普為何這麼激動,口里只是喃喃說道“對..對..這個世界...誰不會走呢?”

啊普見啊靜低頭私語時,不知覺的走近了几步,但這動作很快的被啊靜發覺,她立即喊道“你不要再靠近!!!請你..不要再逼我好嗎?”啊靜忽然低泣著說道。

“我並沒有逼人!我從來也不這麼做!你認為人家逼你嗎?就當是我逼你吧!”啊普說這話時同時快步的往啊靜站的天台左邊,一腳抬上了天台旁的圍牆上。

現在,兩人同時站在樓高40層高的天台圍牆上,啊普可見到腳低下的人潮及車龍麻麻密密的慢慢移動,孰不知在大廈頂層,可能再過兩、三秒后,就會發生慘劇。

啊靜猜想不到啊普會這麼做,呆了呆后,用哭腫了的雙眼望著啊普。

“三年前..我也像你一樣,曾站在這里”想著三年前那一幕,啊普情緒也開始不受控制,眼眶也紅了起來。

2008年7月19日 星期六

普.通.外傳─44

“你~~~你這野人!!!”只听啊金在身后大聲罵著,啊普心里雖十分生氣,但此時並不愿與這人爭吵,只好選擇遠離。 

“會去了那兒呢?”啊普站在電梯前沈思及猜測著啊靜的去向。

“不會吧!應不會的吧?”啊普並不想往坏方面想,但手指還是按了上升的電梯按鈕。

“叮~~”電梯到達的聲音,啊普進入電梯后,按了最高樓的數字。每當電梯上升高一層,啊普心里那種難以言語的預感就越重,過了約1分鐘左右,電梯到達頂樓,電梯門徐徐打開...  

啊普只覺這一層的燈光昏暗不清,他柔柔眼睛后走出電梯,站在電梯前讓眼睛適應光線后,啊普向四周張望,這是一處無人私用的單位,因此該處的燈光也較昏暗。 

啊普閉上雙眼,仿佛三年前那一種感覺再次湧上心頭。 

“不要再煩我好嗎?不要再來了!”啊普心里念著,他憑直感往左手邊的走廊走去,至盡頭處時,他看見右手邊有一道門,啊普用手推了一下,門隨之打開,啊普看到一道通往頂樓的旋轉樓梯。 

啊普心里非常的不自在,但他仍踏上旋轉樓梯,某種感覺呼換著他“往上走吧!”,啊普唯有隨著直覺往樓梯走上去。 

這是一道蛇形的旋轉樓梯,啊普隨著梯階轉了几圈到達高處,面前再度出現一道門,啊普把視線移去門把開關處很明顯的是被人破壞了,這道門也是半開著的。 

啊普推開門,刺眼的陽光射入他的眼睛,由于感到不適,他立即閉上了雙眼,在等雙眼習慣了以后,啊普張開眼晴,頂樓天台一陣涼風吹拂過來,啊普並不喜歡這風,心里一直壓迫自己別想再想起三年前的那椿事。 

啊普深深吸了一口氣后搖搖頭,往前走了几步,當他往右邊天台看去時,不禁倒抽了一口氣~~  

天台的邊緣處,站著一位身影瘦小的女子身影,毫無疑問,她──是啊靜。

2008年7月17日 星期四

普.通.外傳─43

“我剛問啦,都說沒見過她,啊~~等等~~。”

啊普不想再聽彼德在那兒嘮叨,自個兒的往櫃台接待處走去,彼德眼望啊普並不理睬他,連忙追上啊普。

“我去其他部門再看看。”

彼德向啊普說道,啊普只點了點頭,並繼續的往櫃台接待處走去。

一會兒,啊普到達櫃台處,並向那位冷冰冰的櫃台接待小姐問道“請問,你有見過我組的啊靜嗎?”

那位冷冰冰櫃台接待小姐抬頭望了望啊普,用仍是極為冷冰的口吻說道“那一組?”

“哦,對不起,是第四組的啊靜。”啊普說道。

“剛才彼德不是問了嗎?我沒有見過她。”櫃台小姐露出有點厭煩的神情回答啊普。

“這~~”啊普正想再問時,背后忽然傳來一把高八度的女聲“那個女人跑回家了吧!哼!豈有此理,竟然用水撥我!我的新衣今天才穿的啊!”

“你見過啊靜?”啊普轉過頭來,見說話的正是啊金,從話語中猜出她曾遇過啊靜,連忙向她詢問。

“剛才在廁所里看到她,我叫她別再煩著啊仁,她就發神經似的向我撥水,她正是個野女人!”啊金氣憤的說著。

“你才是野女人!”啊普心里很氣啊金的無禮,但口里還是客氣的問道“過后她去了那兒?”

“我那知她!他撥了我一身水后就跑出廁所了,哈,我追上去,還好我追得上,給了她一把掌!哈!敢欺負本小姐!”

啊金說到可羞辱對方消氣,神情極為得意。

“你!那她現在人呢?”啊普被這千“金”小姐氣得快忍不住氣,但為追問啊靜去處,只好沉著氣的繼續問。

“跑去電梯方向了,那知她去那兒了,哼!我~~”

啊金還想繼續說下去時,只見啊普大聲說了句“謝啦!女人!”后,就頭也不回的推開人事部玻璃大門,往電梯處走去。